2025年 04期
【专题前言】 中国家庭金融的现实特征与研究进展：结构变迁、风险应对与制度创新
尹志超;<正>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社会结构深刻转型的背景下，居民家庭已成为经济运行与社会稳定的重要“微观基础”。家庭金融行为，包括消费、储蓄、投资、风险管理与养老规划等，不仅决定了家庭自身的福利水平，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金融市场活力与宏观经济的运行机制。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完善促进共同富裕的体制机制，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健全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这一宏观目标的实现离不开对家庭金融行为的深入理解与科学引导。
产业集聚与家庭金融风险投资
谢琳琳;吴卫星;区域产业集聚状况对所在地区居民家庭的经济福祉具有关键影响，进而作用于居民家庭的金融决策行为。本文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2013—2019年数据，结合家庭所在位置、就业行业以及金融投资情况，探讨了产业集聚对家庭金融投资决策的影响。结果显示，受雇于本地集聚行业的家庭更倾向于投资风险资产，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效应在低劳动风险、服务行业和城市地区中更为显著。进一步机制分析表明，产业集聚通过增强收入稳定性、提升人力资本和改善信贷可得性等途径发挥作用。本文拓展了当地产业结构对家庭金融决策影响的相关研究，为优化产业布局和推动区域金融市场发展提供了实证支持和政策参考。
个人破产制度对居民消费的影响研究——基于CFPS数据的经验证据
贺佳;王佳瑞;田韦仑;本文基于2016—2022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数据，结合个人破产试点构造双重差分模型，实证研究了个人破产制度对居民消费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个人破产制度显著促进了居民消费，通过内生性处理与相关稳健性检验后，该结论依然稳健可靠。机制分析表明，个人破产制度通过缓解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进而促进消费，具体表现在提升家庭风险偏好，并显著弱化由收入不确定性和健康不确定性引发的预防性储蓄倾向，进而促进居民消费支出。异质性分析显示，对于受教育水平较高、家庭规模较大以及位于市场一体化水平较高地区、服务业水平较高地区的居民来说，个人破产制度促进居民消费的作用更强。此外，个人破产制度显著促进了家庭发展型消费，并降低了恩格尔系数，有助于推动消费升级。进一步分析表明，个人破产制度尚未明显导致家庭过度负债。本研究为评估个人破产制度的经济效应做出了贡献，也为激发居民消费潜力、释放国内市场需求提供了有益的政策参考。
风险事件经历与家庭消费行为——基于群体性和个体性差异的视角
路晓蒙;陆艺升;李亚玲;本文从群体性和个体性差异的视角入手，对比研究了两种类型风险事件经历对家庭消费行为的影响及其背后的机制。基于CHFS具有全国代表性的5轮非平衡面板微观家庭数据，本文采用PSM-DID方法进行了详细的实证分析。实证结果显示，群体性风险经历和个体性风险经历对家庭消费行为的影响截然不同：经历个体性风险事件的家庭其总消费尤其是医疗消费显著增加，而经历群体性风险事件的家庭其消费行为并无显著变化。进一步分析发现，经历个体性风险事件的家庭受到的政府救济不足且社会互动较少，这是经历两类风险事件家庭的消费行为之间存在差异的重要原因。异质性分析发现，经历风险事件后家庭消费行为的变化在不同家庭抚养负担、政府医疗保障水平以及社会特征下也存在差异。本文的结论强调了政府救济和社会互动对家庭消费行为的积极作用，并呼吁政府在制定风险处理措施时需要充分考虑不同类型风险的差别。
居民养老规划与家庭消费：理论机制与经验证据
赵大萍;史历;周宁伟;张琳琬;“老有所养”不仅是老年人的基本需求，也是未老者的重要预期，因此养老规划必定是家庭层面福利函数的重要变量。现有文献多把养老金视为既定待遇，忽视居民主动规划对家庭消费可能的影响。本文将居民养老规划分为家庭养老规划、社会养老规划和自我养老规划，通过构建三阶段世代交叠(OLG)模型，从理论层面分析居民养老财务规划对家庭消费水平的影响机制，并使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数据(CHFS)进行实证检验。研究表明不同的养老规划对家庭消费存在不同影响，家庭养老规划通过遗赠动机抑制家庭消费，社会养老规划通过工作稳定性和预防性储蓄动机促进家庭消费，而自我养老规划通过提高风险金融资产投资与资产配置效率促进家庭消费。异质性分析发现，在家庭关系较紧密的家庭中，家庭养老规划对家庭消费的抑制作用更显著；在人力资本较低与农村地区的家庭中，社会养老规划对家庭消费的促进作用更显著；在不存在流动性约束的家庭中，自我养老规划对家庭消费的促进作用更显著。本文的结论可为代际交叠框架下的消费理论提供中国边际微观证据，为老龄化背景下如何释放消费潜力提供学术参考。
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改革对商业养老保险需求的影响——基于经济不确定性视角
张玄逸;李天一;王正位;本文基于动态随机一般均衡(DSGE)模型，分析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改革对商业养老保险需求的影响。研究发现，改革后稳态时职工商业养老保险需求下降而消费不变，表明基本养老保险和职业年金具有替代效应。面对未预期暂时性技术冲击，改革后商业养老保险需求波动幅度相较于改革前先小后大，这是因为基本养老保险和职业年金强制缴费且为收入固定比例，而商业养老保险自愿缴费，技术冲击下二者调整幅度不同。反事实模拟表明，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率越高，稳态商业养老保险需求越高；个人缴费率越高，稳态商业养老保险需求越低。职业年金单位缴费率越高，稳态商业养老保险需求越低；个人缴费率越高，稳态商业养老保险需求也越低。此外，缴费率的小幅差异对技术冲击下商业养老保险需求波动幅度的影响较小，为渐进式改革提供了空间。本文对理解养老保险之间关系、完善养老金融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中美经济发展：关联特征与溢出效应变迁
潘文卿;张文清;郝远航;本文基于1997—2020年的全球投入产出表，建立中国、美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三经济体投入产出模型，分析国内乘数效应、国家间反馈效应和溢出效应对中美两国实际产出和产出增长影响的中长期变化特征。结果表明，国内乘数效应解释了中美80%以上的产出增长，但经济体间的溢出效应已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影响因素；三类效应系数显示中国国内产业间的关联能力以及与外部的关联能力均强于美国。同时中国的产出增长更多地依赖于三类系数的变动，而美国更多地依赖其自身最终品生产规模的变动；对溢出效应的进一步考察发现，中国对美国的溢出性影响在上升，美国对中国的溢出性影响在下降，而中国与世界其他经济体间的相互溢出性影响在双双上升，这一特征在细分的8大类产业上也有所表现。未来中美经济“脱钩断链”的风险仍然较大，强化中国与世界其他经济体的经济关联是中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必由之路。
突显理论与股票收益
宋贺;张元庆;唐培渊;本文基于突显理论的资产定价模型，选取中国A股市场2007年至2021年的股票数据构建突显率指标并检验其对股票收益的预测能力。资产组合分析和Fama-MacBeth回归结果显示突显率在横截面上有显著的收益预测能力，与股票未来收益呈明显负相关，在控制了公司规模、账面市值比、市场风险等一系列因子后，该结果仍然显著。进一步分析发现我国A股主板市场存在显著的突显效应，而同期创业板市场的突显效应并不明显。这一差异主要源自投资者结构的不同。伴随着机构持股比例的上升及套利限制的缓解，突显效应的表现越来越不显著。本文的结论对丰富突显理论在中国资本市场的应用及引导广大投资者树立正确的投资理念具有重要意义。
官员更替、政策稳定性预期与产业政策有效性
林婕彤;王歆;本文构建理论模型刻画不规律的官员更替如何通过影响企业主对产业政策稳定性的预期阻碍了企业响应，进而抑制了产业政策有效性，并基于工业企业数据提供了经验证据。结果显示：(1)以补贴衡量的产业政策显著提高了被扶持产业中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但该效应随着官员更替不规律性的增强而下降直至失效；(2)该效应并非由官员任期和地区经济条件等因素驱动；(3)该效应对内资、民营和小型企业，以及投资不可逆程度较强的产业更明显，在中央扶持产业占比较低以及行政级别较低的城市中更明显；(4)官员的不规律更替影响了产业政策对企业扩张决策和投资效率的激励作用。
网络基础设施与数字企业创业活跃度：“宽带中国”示范城市建设的证据
孙文凯;唐思远;本文利用2005—2020年中国295个城市的面板数据，将“宽带中国”示范城市建设作为准自然实验，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方法，研究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对数字企业创业活跃度的影响。研究发现：第一，“宽带中国”战略显著提升了数字企业占比，平均提升2.97个百分点，表明网络基础设施建设有助于激发地区数字企业的创业活力。第二，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对小微型数字企业占比的提升作用比大中型数字企业更大，未加剧市场集中，反而在大型企业占比较高地区进一步推动了新企业进入；同时，政策效应在在校大学生占比较高的地区更为显著，在数字技术应用业和数字要素驱动业中表现更为突出。第三，机制分析表明，网络基础设施建设通过提升网络覆盖质量、扩大数字经济市场规模、降低企业交易成本的方式提升了数字企业创业活跃度。